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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河南省鲁山县沙河、荡泽河清障疏浚工程的

  2018年10月9日,人民日报刊发《修复河床何以变成大肆采砂——关于河南鲁山县沙河、荡泽河清障疏浚工程的调查》,反映鲁山县沙河、荡泽河河道清障疏浚工程存在非法采砂问题。水利部高度重视,鄂竟平部长立即作出批示,要求迅速查处。10月10日,水利部河湖司会同淮河水利委员会、河南省水利厅组成联合调查组赴鲁山县开展调查工作。调查组通过调查认为,记者反映情况基本属实。鲁山县沙河、荡泽河因多年无序采砂,河道环境遭到严重破坏;河道清障疏浚工程组织不力、监管不到位,存在采砂乱象;项目施工时断时续,未取得治理效果。现将主要调查情况报告如下:

  调查组多次深入沙河、荡泽河施工现场实地踏勘核查,详细查阅了河道清障疏浚工程项目决策、招投标、施工管理、监理、砂石销售以及水政执法等相关资料,暗访了沿河村庄群众,约访了记者报道中提及的鲁山县李会良县长、禹国印副县长、河务局黄铁成局长、环保局李永军,以及中标企业负责人王金标等,与市、县主要领导及有关部门同志进行座谈交流,全面了解工程项目建设情况,基本掌握了工程在决策、招投标、施工以及河道管理等方面存在的问题。

  调查组现场看到,沙河、荡泽河的河床高低不平,砂石弃料遍布河道,一些砂堆高十余米,全然看不出河道走向。现场存在制砂机具、称重地磅、监控设备,河道疏浚工程处于全线停工状态。正如记者所描述河道惨不忍睹、河不像河。

  调查组分别到马楼乡高岸头村、虎营村,瓦屋乡三间房村进行了随机走访。据村民介绍,多年来,沙河及荡泽河河道两岸的耕地和林地陆续被租卖毁坏,采砂压坏道路、阻塞交通、影响行洪、破坏环境,噪音扬尘影响居民生活。村民表示对政府清障疏浚河道的做法是认可的、支持的,但对施工单位的卖砂行为表示不满。

  调查组走访了项目中标单位河南南方浙泰商贸公司经理王金标(即记者曾采访过的王姓采砂老板)、法人代表丁祥君,据二人反映,2011年以来,他们陆续从河道周边农村集体或农民手里租来滩地、林地进行采砂经营(租期10-15年不等),但因环保原因多次被叫停。今年2月5日,公司以500多万元拍得沙河疏浚工程一、二标段砂石混合物所有权,标的约90万方,开采期至2018年汛期前。4月2日,县河务局叫停开采行为;8月允许他们出售砂石;9月再次叫停;10月10日通知将所有设备、临时作业用房2天内全部搬离河道。不仅没赚到钱,反而投资全部打了水漂。

  鲁山县属国家级贫困县,地处河南省中西部,沙河、荡泽河是境内两条主要河流,砂石资源丰富、品质优良。沙河属淮河流域沙颍河水系,在鲁山县境内长108公里,属于无堤防、宽浅式山丘区河道,流域面积2400平方公里。荡泽河是沙河主要支流,全长33.75公里,全部在鲁山县境内。近20年来,私采乱挖河砂导致河道萎缩,弃料堆积,河床严重破坏,毁坏农田林地,利益纠纷不断。2016年央视财经频道专题报道鲁山县沙河非法采砂问题后,鲁山县开展砂资源专项整治行动,对36名公职人员给予党纪政纪处分。

  2016年,鲁山县将沙河综合治理工程(昭平台水库至白龟山水库之间,共31公里)纳入县“十三五”规划,成立了沙河综合治理指挥部,编制了《沙河生态提升修复规划》,并于2017年启动实施一期沙河城区段生态修复治理工程。同年,鲁山县委托河南省沙颍河勘测设计院编制了《鲁山县沙河、荡泽河河道清障疏浚工程实施方案》,实施方案经鲁山县政府常务会和鲁山县委常务会研究通过,要求与沙河综合治理规划相衔接,由鲁山县河务局负责组织实施。实施方案显示,本次清障疏浚工程以“高切低留”为原则,对疏浚段河床内阻水砂石堆、建筑垃圾等障碍物进行清除,目标是基本恢复天然河道的形态和行洪能力(约为5年一遇)。清障疏浚河道总长43.2公里(其中,沙河18.6公里,荡泽河24.6公里),总疏浚量347万立方米(其中,沙河162万立方米,荡泽河185万立方米),总投资4353万元。

  2018年1月,鲁山县政府批复了鲁山县河务局《关于呈报鲁山县河道清障疏浚区公开招标的请示》,将工程划分8个区域(沙河、荡泽河各4个标段),对工程清障疏浚砂石量进行有偿转让。2月,委托河南省金霖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对8个标段的砂石混合物进行公开拍卖,河南省南方浙泰商贸有限公司等7家公司中标,成交价2306万元。鲁山县河务局分别与中标企业签订《河道清障疏浚区域管理协议》,工程开始实施。协议明确:河道主管部门对各标段堆放场点和加工场点统一核定;中标企业按照批准的地点、范围、深度、期限、作业方式进行清障,施工废弃物必须清理出河道;每个标段设置单一运输出路、安装称重和监控设备;实行计量收税等。实施过程中,一些中标企业未按清障疏浚范围非法开采砂石资源,鲁山县水政执法多次进行处罚。

  3月28日,平顶山市河长办对鲁山清障疏浚工程现场督导检查时,发现存在联合监管不到位、砂石加工厂违法建在河道内、未严格按照工程施工方案施工等问题,向鲁山县委、县政府下发整改函,要求停工整改。鲁山县出台了《砂石资源专项整治工程实施方案》,开展打击非法开采砂石资源专项行动,要求沙河、荡泽河清障疏浚工程中标企业一律停工整顿。调查组了解到,沙河、荡泽河清障疏浚实际施工时间为2-3月大约40天。

  6月份,中央环保 “回头看”督察组要求对“鲁山县部分河段堆积大量石料、沙土”进行整改。8月13日,鲁山县政府县长例会,专题研究并实施沙河、荡泽河清障砂石料外运工作。9月,根据中央环保检查反馈意见,鲁山县对河道涉及饮用水源保护场点进行专项整治,所有涉河、涉砂、涉石行为全部停止,沙河、荡泽河清障物料外运工作中止至今。经查,各中标单位外运清障砂石混合物累计87.8万立方米,缴纳税款473万元。

  调查组从工程项目立项、批复、招投标、施工管理、监理、河道管理、河长制和水政执法等相关方面进行了梳理和详查,认为存在以下问题:

  一是未进行环境影响评价。沙河、荡泽河清障疏浚工程项目范围属饮用水源地保护区,且沙河更是属于一级保护区。根据《饮用水水源保护区污染防治管理规定》《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在饮用水水源地保护区开展河湖整治项目,必须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经核实,该项目未进行环境影响评价。

  二是工程建设程序不规范。仅以鲁山县政府第四次常务会议决定上马此项工程,未按水利部《水利工程建设程序管理暂行规定》《河南省水利工程建设管理办法》履行立项审批程序。在项目招标过程中,委托招标单位为河南省金霖拍卖公司,签定的是委托拍卖合同,合同标的是标段内的砂石混合物,对竞拍单位未提出施工资质的要求,中标单位不具备水利水电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或河湖整治工程专业承包资质。

  三是施工组织无序。业主监管不到位,中标企业未按设计施工,存在越层越界采挖、现场制砂行为,清理出的砂石料未及时清运出河道,随意堆放。3月5日,平顶山市工程建设监理公司(监理单位)专门致函鲁山县河务局反映作业单位为采砂企业,致使“无监理对象”,监理工作无法正常开展,要求变更监理工作内容,在无正规施工单位的情况下只负责现场测量、检查、复核、技术指导等工作。

  四是现场采砂管理失控。从调查的情况看,鲁山县委县政府实施沙河、荡泽河清障疏浚工程是必要的,造成以上问题的主要原因是组织实施不当,现场采砂管理失控。鲁山县在财政困难的情况下,为了解决资金问题,将清障砂石资源公开拍卖给采砂企业,并由其实施河道疏浚工程,这些河道采砂企业不具备河道疏浚相应施工资质,关注点在于挖砂卖砂,同时为了快速收回成本,存在越层越界开采砂石问题,导致施工组织无序,产生了一定社会负面影响,工程时断时续,未能达到预期治理效果。

  10月9日,《人民日报》文章刊发后,河南省陈润儿省长作出批示,平顶山市、鲁山县主要领导分别主持召开会议,部署整改工作。平顶山市成立了以市委书记为政委、市长为指挥长的市河湖采砂集中整治工作指挥部,迅速制定了《河湖采砂集中整治工作方案》,明确在10天内将采砂机具设备拆除撤离,砂石堆料、弃渣弃料清理到位,完成“三清一平”(清除船只机具、清除砂石堆料、清除弃渣弃料,河床基本平整)工作,10月底前完成全域河湖非法采砂清理任务。

  市县公安、水利、国土、交通等部门全面开展违法采砂执法检查,增设执法卡点,增加执法人员,运用蓝天卫士、天网、无人机等进行全天候监控。水利、交通、住建部门协调全市行业系统的铲车、挖掘机等车辆设备98台,协助鲁山县全力以赴做好拆解、清运、平整等工作。林业、公安、环保等部门联合行动,全面清查违法占用耕地、破坏林地、无环评手续、无合法砂石来源的砂石厂。鲁山县四大班子领导分片督导“三清一平”工作。

  自10月9日至13日,鲁山县累计组织拆除各类违章作业设备430套(件)、违章房屋321间,清理平整砂石料约25.5万立方米。县公安局抽调20余名同志组成两个工作组,对3起涉砂案件介入调查。县纪委监委已启动问责机制,调查公职人员监管不力、失职渎职问题。

  10月13日,调查组与平顶山市、鲁山县座谈时,对地方政府提出以下意见建议:

  1、提高政治站位,落实习生态文明思想。鲁山县沙河、荡泽河由于历史上的无序采砂、监管缺失,导致“河不像河”,影响河道行洪安全、造成水质污染、破坏当地生态环境。清障疏浚工程走走停停,群众多有怨言,治理工程迫在眉睫。建议当地政府进一步提高政治站位,正确处理好环境保护和经济发展的关系,牢固树立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痛下决心,及时纠偏,对沙河、澳门赌场荡泽河进行系统综合整治,彻底解决长期滥采砂石、侵占水域岸线等历史遗留问题,恢复河流健康生命。

  2、区分轻重缓急,进行系统整治。一是抓好当前突出问题整改,立即停止当前沙河、荡泽河清障疏浚工程项目,制止非法采砂行为,做好善后处理工作。依法依纪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二是尽快重新启动河道疏浚工程,完善项目立项审批,优化设计方案和实施方案,严格按照工程建设管理程序,落实项目法人责任制、招标投标和施工监理等制度,修复河床,扩大河道断面,提高泄洪能力。三是实施《沙河生态提升修复规划》,对沙河流域进行系统治理和修复,恢复当地生态环境。鲁山县及平顶山市要围绕近中远目标,制定明确的时间表、路径图,确保问题得到彻底整改。

  3、举一反三,全面建立采砂管理长效机制。深刻反思,认真汲取教训,举一反三对全县河道采砂问题进行全面排查、全面整治、全面规范,建立一套科学有序的河道采砂长效机制。对禁采区采取有力措施防范盗采行为;坚持疏堵结合,对可采区科学编制采砂规划,规范采砂许可,加强采砂管理能力建设,强化采砂执法监管,确保采砂科学、可控、有序。进一步加强日常巡查监管,强化执法打击,坚决防止违法开采砂石现象反弹。

  4、严格落实河长制,压实各级河长治河责任。各级河长要切实扛起管护河湖的责任,逐级逐段明确河长职责,层层压实责任。按照水利部安排部署,抓好河湖“清四乱”专项整治行动,建立台账、制定措施、逐项落实。加快推进河道管理范围划定等基础工作,编制“一河一策”,及早组织实施,改善河道面貌,实现“水清、河畅、岸绿、景美”的美好愿景。